傅国涌:绳子和鞭子

【1月25日讯】一次,一位比我年长的朋友来家里聊天,说起对时局变化的看法,我们俩出现了分歧,原因是他对当局的一些举措都抱有乐观的期待,认为如此下去,总有一天,也许十年后,就可能开启民主的大门。对此,我则抱悲观的态度,我认为,到目前为止,还看不到当政者有推动政治改革、导向民主的任何迹象,比如我们在政治改革方面已落后于后起的越南。他则认为,我们的主流媒体对越南改革的肯定,就表明我们有步越南政改后尘的可能。

说到后来,谁也没有说服谁。朋友说,他其实也一心指望着当政者早日主动变革,所以对于任何一点一滴的进步,他不仅乐观其成,而且公开表示支持,希望能进一步推进改革。他概括自己的这种心态就是像绳子一样拉住牛鼻子往前攥,而我坚持对一切权力保持警惕和批判,决不为权力说好话,就像是鞭子在牛屁股上抽,目的也是要让牛往前走,我们的方向都是一致的。我一想,也对,无论是用绳子,还是用鞭子,不是都要让牛往前走吗,如果绳子与鞭子齐动,将专制老牛赶入民主新天地的速度就会加快。况且,绳子和鞭子交织在一起,总有一天,我们会把权力的苍龙缚住,让它乖乖地接受制约、监督,按照宪法的原则正常运行。

不同的人诚然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。我个人喜欢台湾作家柏杨封笔前说的那句话:「不为君王唱讚歌,只为苍生说人话。」长期以来,我坚持对权势保持批判,并愿意继续这样的选择。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凡是权势者所做的一定要非之,立言之时仍然要恪守「是者是之,非者非之」的準则。最近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,比如长期骄横的垄断行业「铁老大」出人意料地春运不涨价了,对于我们这个「春运帝国」而言,直接、间接受惠的至少数亿人。这无疑是值得肯定的。只要当权者、强势部门作出顺应民心、合乎民意的事情,任何时候,我们都应该欢迎,并希望他们进一步往文明的轨道上走。对此,往前拉的绳子或许用得上了,我们要求不仅火车票不涨价,汽车票也不能藉机涨价。

也是最近这几天的事,新闻出版署禁了8本书,禁书,是秦始皇干的丑事、蠢事,属于中世纪,竟然出现在21世纪的互联网时代,对这样的丑行,无论谴责都不过分。这个时候,我们需要的是鞭子。面对野蛮的禁书,8种禁书的作者之一章诒和先生站出来了,她发表了用生命捍卫权利的声明,上海的剧作家沙叶新先生随之发表支持和声援的声明,还有陈小雅等其他知识分子拿起了手中的笔,如同挥舞一根根鞭子,在中文网络上幻成了小小的却不无悲壮的一道道鞭痕。或许这鞭子已打在作恶者的灵魂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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