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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帝国怎么看福尔摩沙人点击图片可浏览相关图片「高贵的野蛮人」与「东番」 荷、汉以帝国之眼看待台湾平埔族,荷兰观点如纪录片,而郁永河行云流水如动漫片,两者对照有惊人的雷同处;然而帝国所带来的黎明,对原住民族或是烈日当空啊! 晏山农

谈台湾四百年史,这是汉人的视野;再说到台湾早期开发种种,汉人之外还得加上荷、西等欧洲殖民帝国的心思。于是,长久以来居住于福尔摩沙这块岛屿上的部落民族,不但被排除在外,还被认为是该教育、点化、驯服的落后民族,这些部落民族就如艾立克‧沃尔夫(Eric R. Wolf)所言是「没有历史的人」(People without history)。
当然,原始的岛国部落民族都有其丰富的口述、诗歌传承、图腾崇拜,循此大约可略窥该部落的祖先传说和生命传承;但毕竟少了文字做印证,关于他们所从何来?来台先后?各部族间的关係又如何?迄今还停留在人言言殊地步。至于近十余年来有说,台湾是南岛语系民族的发源地,这固然有正面提携的能量,但也只能做为参照而不能视为定论。

以征服者启蒙者的眼看原住民

不过,就算三、四百年前的东、西帝国初窥福尔摩沙,是以征服者、启蒙先锋的角度出发,在和原住民族接触互动后,其视野和想法绝不可能一成不变,而透过这种奥祕探奇文章,原住民族予人的第一眼反而最真确、生动。于兹,《邂逅福尔摩沙──台湾原住民社会纪实:荷兰档案摘要》(一、二册,林伟盛译,包乐史‧N. Everts‧E. Frech编,行政院原住民委员会,二〇一〇)和清初郁永河的《裨海纪游》,就是以帝国之眼窥探台湾原住民族的最初指南了。
首先,荷兰东印度公司商务员斐互德(Adam Verhult)一六二三年的航海日誌以及《雷理生决议录》回答了一项不少人的疑惑:为何台湾开发是由南而北?

我向Constant建议不要前往鸡笼与淡水,因为那里没有适合让船只停靠的地方,而且有许多暗礁,会造成船只损失危险。那边的人非常兇恶,几乎无法与他们沟通。」「(两位荷兰人与)中国领航员乘戎克船到福尔摩沙岛做侦察旅行,到达此地。……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比大员更适合的地方。他们曾经访查过位于福尔摩沙北端的鸡笼湾,但是没有很好的避北季节风的地方,因此不适合船只停泊。另外,当地的居民相当野蛮。

再就记述小琉球岛(Liqueo Pequeno,即福尔摩沙岛)萧壠城的形势、居民习俗、战争等的描绘:
那种黏土涂抹地相当精巧平滑,不像是野人所做的,倒像是欧洲师傅所做的。……妇女清扫房屋,她们相当精于家务,且至勤至挚,甚至一日百遍。……男人对妻子似乎不很猜忌,也不以通姦为耻,……虽然他们男女都裸体走动,相对无愧,我然以为他们是我迄今所看过所有民族当中,最贞洁与不淫蕩的民族。……他们是相当高大、魁梧的民族,奔跑神速,我相信其速必逾奔马。……他们谈吐幽雅,谦逊缓慢,至感悦耳,若从他们的谈吐来认定,则他们绝非野蛮人,而是秉性善良,一身谦逊,具智慧的人。……他们不认识钱、银或黄金,不知道衣料的差别,……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自由人和不自由人的差别,没有一个人是别人的主人……因为光是在我们从大员海边上岸,在路上行走时,就有很多鹿从我们面对跳跃而过,还有野猪,其数目之多,我们认为鲜有国家可与比拟。
如此刻画萧壠社住民的形貌特质,何其生动精采!这和古罗马史家塔西佗(Tacitus Cornelius Publius)笔下的古日耳曼人何其雷同,同属「高贵的野蛮人」(noble savage)之列。当然,荷兰人不是善男信女,其后他们取得大员为殖民地,稳定拓展与中国沿海地区的商务关係,并对辖下原住民族宣教后,棍子与胡萝蔔就齐出:诸如征服麻豆社、严惩Lamey(今小琉球)住民,让人见识到殖民者铁血的一面。

陈第写下最古的实地考察报告

当然,荷兰站在掠夺资本主义角度,引进福建农、商到福尔摩沙垦殖,以致荷、汉、原之间的关係极其微妙,并而塑造成「共构殖民」的特殊结构(见一三八六期本专栏)。
若说起以帝国之眼察照这块化外之地的「它者」,华文世界还是领先荷、西等欧洲霸权。不谈《三国志‧吴志》、《隋书‧流求传》那种「XXX到此一游」的孙猴子泼皮行径(何况,所到处是否今之台湾难说的很),真正跨过门槛见堂奥的是陈第。一六○三年允文允武的陈第随浯屿把总沈有容追剿倭寇来到东番之地,逗留二十一天后返福建后撰〈东番记〉一文,虽然史学家方豪讚誉其为「最古的台湾实地考察报告」,但想从地点侷限于台南、高雄沿海,文字仅一四三八字的行文里找出晶钻,未免有些不实际。

郁永河来台寻火药原料

真正足堪后世表彰且有实质地理、民俗代表性,当属郁永河的《裨海纪游》。事情缘于福州府的火药库被烧个精光,必须急速补足火药损失,而硫磺是製造火药不可或缺的成分,既需採办,福州对岸的鸡笼、淡水是绝佳处所。此时官场失意但热爱旅游的郁永河欣然应允来台採办。
一六九七年农曆正月,郁永河由福州出发,经泉州、厦门启航渡黑水沟抵澎湖,两天后再度扬帆前进鹿耳门,到安平城再横渡台江抵达赤崁城。在府城待了两个月,郁永河原想搭船沿西海岸北上,却遭在台同乡顾敷公劝阻改行陆路,这不但避开了海难,还因而见闻了台湾早期西岸由南至北的风貌。
总计郁永河这段旅程,一路经过二十七个原住民部落(分属西拉雅、洪雅、巴布萨、帕瀑拉、道卡斯、凯达格兰),越过九十六条大小溪流,扣除因大甲溪暴涨滞留在牛骂社十天,从府城出发到达淡水仅仅耗费十天时间,速度与毅力不可谓不惊人。旅程固属畏途,真正的苦难还在北投的採硫工作。瘴疠一一袭击工人,夏日的一场颱风还将郁永河等人的工寮吹垮;但郁永河总算在十月初完成使命,旋由淡水返福州覆命,并根据所见所闻写下《裨海纪游》一书。

帝国黎明是灼伤原住民族的烈日

《裨海纪游》对于横渡黑水沟的险阻、郑氏治台的评价都有生动和公允的看法,对于台江内海、浊水溪流域、桃园台地都有翔实的描绘,特别是对台北湖有第一手的见证。
当然,该书最受人瞩目者是对西岸平埔各族形貌、风俗和所在地理的刻画最够劲。他描写西拉雅四社──新港、嘉溜湾、殴王(或称萧壠)、麻豆「嘉木阴森,屋宇完洁」;行至洪雅「自腕至肘,纍铁镯数十道,又有为大耳者」;及至巴布萨族「三少妇共舂,中一妇颇有姿;然裸体对客,而意色泰然」;自诸罗至半线「所见番妇多白皙妍好者」。然至大肚社后,「番人状貌转陋」(应属帕瀑拉族);道卡斯「无男女,悉翦髮覆额,作头陀状,规树皮为冠」;「自竹堑迄南嵌八九十里,不见一人一屋,求一树就荫不得」。
儘管郁永河仍不脱汉人沙文主义,但他并不时指斥社棍的不是,期朝廷能行教化、诚心治理;只可惜有清一代,福尔摩沙的高山原住民区是化外之地,而平埔族或遭征伐或被汉化,以致郁永河所述成了绝响。
综观荷、汉以帝国之眼看待台湾平埔族,荷兰观点如纪录片,而郁永河行云流水如动漫片,两者对照有惊人的雷同处;然而帝国所带来的黎明,对原住民族或是烈日当空啊!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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